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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淑玲:从“同志”的限用看汉语口语的规范化

[日期:2010-09-18] 来源:语言文字网  作者:龚淑玲 [字体: ]

龚 淑玲:从“同志”的 限用 看 汉语 口语 的 规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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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的 手机 新闻 晚报 有 这样 一则 新闻,标题 为:北京 公交限用“同志”一词。具体 内容 如下:近日,北京 公交 集团 印发 了 试行 的 “规范 文明 用语”,其中“同志”一词 被 限用。……今后 只 限制 用 在 年长 的 乘客 身上,并且 排在 “老 师傅”、“老 先生”之后,成为 最后 的 一个 选择。

“同志”这个 词 在 这里 是 说“限用”,其实 和 禁用 差不多,至少被 判 了 个“无期 徒刑”,年老 的 女性 乘客 一般 也 不会 被 称为“同志”,用 这种 强制 的 方法,迫使“同志”退出 历史 舞台,我们 不禁 要 问:“同志”到底犯了 什么 错?

1 “同志”词义 的 历史 来源 和 变迁

1.1 “同志”的 词义 与 来源

“同志”原来 指 志同 道合 的 人。在 我国 古代,同志与先生、长者、君 等 词 的 含义 一样,都是 朋友 之间 的 称呼。《周礼·地官·大司徒》:五 曰 联 朋友。汉代 郑 玄 注释:同志 曰 友。春秋 时期, 丘明 在《国语·晋语·四》中 对同志这个 词做 了 解释:同 德 则 同 心,同 心 则 同 志。”《后 汉书·刘陶传》曰:所 与 交 友,必 也 同志。 司农 詹公 墓志铭》:公 率 同志 请 於 周 丞相 ,反覆 极论,责 以 变通 之 理。《现代 汉语 词典》第5 版 中,“同志”的 义项 有 2个:a.为 共同 理想、事业 而 奋斗 的 人,特指 同 一个 政党 的 成员。b.人们 惯用 的 彼此 之间 的 称呼,例如:女 同志、老 同志 等。

新闻 中 北京 公交 集团 把“师傅”排在 “同志”的 前面,认为 在 公交服务 用语 中,“师傅”的 使用 比“同志”更加 规范,这是 和 我们 的 认知 和 口语 习惯 相 违背 的,在《现代 汉语 词典》中“师傅”的 解释 也 有两种:a.工、商、戏剧 等 行业 中 传授 技艺 的 人。b.对有 技艺 的 人 的 尊称:老 师傅、木匠 师傅。从 词义 上 我们 就 很 容易 的 看出,“师傅”是 对 有 技艺 人 的 尊称,而“同志”是 泛称,在 日常的 生活 中 使用 更加 普遍。

1.2 “同志”词义 的 历史 变迁

建国 初期“同志”这个 词 来源于 苏联,意思 是拥有 共同 志向 的 人,这个 共同 志向 就是实现 共产 主义。到了 现代,同志成为 政党 内部 成员 之间 的 称呼。 中山 先生 在 1918年 曾 发表《告 海内外 同志 书》和《致 南洋 同志 书》。那些 一心推翻 满清 王朝 的 同盟会 会员们 也 互称同志。这是 中国 共产党 在 正式 文件 中 最早 使用同志一词,并且 赋予 它 新 的 涵义。

1923年 以后,在 中国 共产党 内部 和 与 外国 共产党 以及 工人 组织 之间,互称同志也 多 了 起来。新 中国 成立 以后,同志这个 称呼 就 成为 全国 各族 人民 亲切 尊敬 的 互相 称呼。文革 时期,阶级 观念 被 无限 放大,只有 无产 阶级、贫下中农,“根正苗红”的 人 才能 成为“同志”,而 那些 资产 阶级、地主、富农、“臭 老九”是 没有 资格 的,直到 文革 结束, “同志”的 阶级 色彩 变淡,在 全国 才 又 普遍 起来,成为 一种 泛称。1989年,香港 人 奕华 把自己 筹划 的 首届 同性恋 电影节 命名 为 《香港 同志 电影节》,(最晚 是)从此 开始,在 中国 大陆 之外的 中文 地区,例如 台湾、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 等,同志一词逐渐 演变 成 对 同性恋者的 另 一个 称呼。这种 用法 起先 在 同性恋 群体 中 使用,后来 影响 逐渐 扩大,被 越来越 多 的 人 知晓 并且 使用。

2 “同志”限用 的 理由 与 分析

虽然 新闻 报道 中 并没有 列举“同志”限用 的 理由,但是,我 认为,理由不外乎 两个,一 是“同志”是 中国 共产党 党内 的 称呼,指“志同 道合”的 人,用到 公交 服务 中 有损 它 的 庄严性;二 是“同志”包含“同性恋”的意义,使用 会 造成 人们 的 误解。

2.1 “同志”限用 的 理由 之一

“同志”现在 已经 成为 一种 普通 称谓,只有 在 特定 的 场合 或者是 特定 的 环境 中 才 有 其他 的 含义,例如 在 党员 内部,“同志”是 有 着 共同 信仰 的 人,是 一种 尊敬 和 携手 并进 的 意思,有 一种整体感 和 归属感,但是 在 其他 场合 只是 一个 称呼,不 带有 其他 色彩,语言 是 活 的,口语 更 是 活 的,只有 活跃 在 人们 口语 中 的 词汇才能 不 被 淘汰,否则 就会 成为 死 的 语言,只在 历史 的 书籍 中 才 能 找到 影子。为了 保持“同志”的 正式性 和 庄严性 而 去 限用,是 没有长远 眼光 的 做法,不 使用 就 会 被 淡忘,最终 退出 历史 舞台。用 这种 强行 干涉 的 方法,来 改变 人们 的 口语 习惯,恐怕 也是 行不通 的。并且,词汇本质 上 没有 高低级 之分(彭 泽润、李 葆嘉,2003),每 一个 词 都 能够 很 好 的 为 社会 的 全体 成员 服务,不能人为 的 对 它们 进行 限制。

2.2 “同志”限用 的 理由 之二

语言 系统 具有 开放性 的 特点。语言 系统 具有 接受 新 形式,表达新 思想 的 能力。20世纪90年代,“同志”在 被 赋予 了 新 的 含义 以后,把 原来 的 含义覆盖 了。因为 年轻 人 用 这个 词 比较 少 了,“同性恋”这个 含义 反而 后来居上,以 新 的 含义 被 人们 接受,“同志”也 因此 使用 频率 很高。但是 语言 是 不断 更新 发展 的,现在 “同性恋”的 含义 人们 又 创造 了 别的 词 来 表示,“同志”的 这个 义项 用 的 越来越 少,渐渐 被人 淡忘,它 原来 的 含义 便 重新 显现 出来,又 作为 一般 的 称呼 流行 开来。语言 是 用来 交际 的,人们 在 语言 的 选择 上,主要 是 选择简洁、清晰、传神 的 表达,如果 交际 之前 还 需要 考虑 用 哪个 词 是 规范 的,那 便是 违反 了 语言 的 经济 原则,也是 不能 被 人们 接受的。

3 从“同志”看 口语 的 规范化 问题

汉语 口语 规范 在 很久 以前 就 提 出来 了,1955年 现代 汉语 规范 问题 的 学术 会议 上,罗 常培、吕 叔湘 先生 做 了 学术 报告《现代 汉语 规范 问题》,报告 指出:“但是 也 不能忽视 文学 语言 的 口头 形式——公共 场合 使用 的 言辞。……这(口语 规范)应该 说 也 是 语言 规范化 工作 中 的 一个 重要 问题。”口语 是 沿着 符合 语言 规则 的 简易化 的 趋势发展 的,和 书面语 相比,具有 随意性、简便性 和 跳跃性,有 很多 不 规范 的 地方,因此 要 对 口语 进行 规范,但是 要 充分 考虑 口语 的 特点,灵活性和 原则性 相互 结合。在 尊重 人们 日常 习惯 的 前提 下,对 口语 进行 规范,还 可以 进一步 促进 书面语 的 规范。

口语 本身 一些 属于 明显 的 生造,或者 是 影响 交际 的 不规范的 语言 成分,都 不 应当 接受 下来,必须 加以 排斥。然而 对于 一些 新造 的 语言 成分,某些 方言 成分 以及 某些 不 完整 的,或者 是 省略的 现象,必须 采取 谨慎 的、稳妥 的、宽容 的 态度,只要 它 意思 清晰,不 影响 交际,都 不能 轻易 地 否认 和 纠正。“同志”作为 一个 普通 的称谓 用语,在 人们 的 日常 生活 中,意思 简单 明了,表达 清楚,不会 影响 交际,当 它 表示“同性恋”的 时候,用法 不 一样,并不是 如某某 同志这样 作 称谓 用,而是某某是 一个 同志某某 参加 了 一个 同志 团体,不会 造成 人们 的 误解,为什么 要 煞费苦心 去“限用”呢?况且,在 公交 上 限用,是 乘务员 还是 乘客 限用,这样上 公交 一个 说法,下 公交 却 又 是 另外 一个 说法,恐怕 这个“规范”也 规范 不 了 多久!

参考文献:

[1] 陈 章太.语言 规划 研究[M]北京:商务 印书馆,2005.

[2] 彭 泽润、李 葆嘉 主编.语言理论[M]长沙:中南 大学 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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