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英汉单词的较量

      ELLP4233“美国的几所大学联合对声音图谱的分析发现对于辅音的识别比元音更为清楚。”或者说，辅音比元音特征性更强，更易识别。我们知道拼音文字是由菲尼基人发明的。当年他们创造拼音的时候仅仅发明了22个辅音，却没有元音。这是因为辅音比元音更容易区别的缘故。下表显示几种语言的发音个数：

     表4－8－1(这里所指的元音及辅音均安国际音标中该语种所占用的音素个数决定)

      计算公式为元音个数加上元音的个数乘以辅音的个数比如英语的声音个数为

20元＋20元×20辅＝420。

      我们说英语可以发420种声音是为了计算与比较上的方便才这样列在上表的，其实英语的发音方法并不这样简单。我们在前面已经讨论过，这里我只简单的把它归纳为一句话：26个字母是由元音及辅音共同组成的字母表，它们担负着组合成字形与组合成发音的双重任务。如果字形可以自由组合，那么发音就没有自由，反之亦然。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拼音文字既然选择了字形可以自由组合，那么，在发音上就会出现麻烦。(刘泽先<北京话里究竟有多少音节>(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年)认为有普通话22个声母，38个韵母和4声，总共形成3344种声音，实际使用3021个。)

      赵元任在‘语言问题’中(P219)说：“如果两种语言传递消息的速度一样，那么音节种类多的语言，例如2048音节的语言，因为它每音节所载的消息比有1024音节的语言多一个‘bit’，它就可以说得慢一点。平常咱们总说古人读书吟诗比今人慢，就是因为<广韵>有3877个音节，而今国音只有1279个音节的缘故。不过这种理虽然有一点道理，一定还有别的因子使事实不这么简单。例如日本只有五十来个音节，英语有几千，可是‘わたくし’跟‘particular’说起来差不多一样快。”我认为赵元任的计算方法有些问题。2048个音节与1024个音节的关系不应该是倍数关系，而应该是对数，或指数关系。因此才有了他后面对于日语和英语比较时产生的困惑。比如22的1.95次方等于420。所以，理论上讲如果表达范围只有420种事物时，菲尼基人的口部动作次数将是英国人的1.95倍。也就是说，英国人发一个声音，相当于菲尼基人发1.95个声音。同理，1024的1.1次方等于2048，所以，有2048音节的语言每发音一次就相当有1024音节的语言发音1.1次。如果考虑到发出一个声音后起到什么作用的时候。我们应该说，有2048个音节的语言的每一个声音将说、听双方的思路限制在各自知识的2048分之一中。第二个声音则将这个思路限制在各自知识的2048×2048分之一中。不过，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是这样。这只是理论数值，在讨论语音的时候我们已经了解到英语各个声音在二次组合的时候利用率非常的低，这样，英语的单词就必然地加长。所以实际情况要比理论值差得多。我认为这是英语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表现。汉语在语音进化的道路上走过漫长的道路才提炼出这几十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与其他声音严格区分的声母和韵母来。前面说过，按照<北京大学学报>1988年第6期郭锡良先生的说法：殷商音系大致是：声母19个，韵部暂定29个，有的韵部也许可以合并。声调暂拟为长平、短平、长入、短入、实际上每个韵母只有两个声调。这样，殷商音系最多可以有19×29×4＝2204个声音。而且，直到现在汉语对于声音的利用率也还不够完全，相比之下，英语在没有完善自身的发音系统以后就盲目地引进外来声音，外来词汇，结果就是CV结的利用率很低。按照赵元任的说法，音节多的语言可以说得慢一些，但是，这并不是说它不能说得快一些。我们只能说，音节多的语言，选择使用快，慢表达时的范围更大一些。仅仅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放慢，而音节少的语言则没有选择的余地。比如行军时，英语喊‘left，right，left’但是只要喊话人的声音发全了，他说得再快，别人也跟得上步伐。除非他将声音简化成‘le，ri，le’。但是，汉语喊‘左，右，左’可就不一样了，喊快了谁也跟不上，所以，每一字后面都要稍微停顿一下。我选用了一些英语名著的名字来进行汉英比较。因为它们往往是翻译家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斟酌的结果，比较准确。
  表4－8－2

      后面的讨论读者也会看到，从数字上讲虽然汉语的发音个数是英语的1.18次方，但是，由于英语双音利用率非常低，因此用2来近似代表这个值比较合适。当我们考虑到要用发音的组合作为载体来传递信息时。汉语的优势就更加明显了，因为1186接近于420的三倍，两次发音的组合就是九倍：同理，如果是三次组合则为27倍。

      上面讲了，由于思维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在脑海中说话的过程。而记忆是进行思维的基本材料。在‘工作记忆’中所储存的记忆是最清楚的记忆，利用清楚记忆的各种思维元素，思想片段等来进行比较和联想才有条件创造新的事物。反过来，有人也许说，用不清晰的记忆有时也可能有新想法，但是要知道，使用单音词的语言比使用多音词的语言在绝对清楚与绝对消失之间的记忆的模糊地带依然存有更多的信息。我们知道，‘工作记忆’是仅仅存在三秒钟的记忆，十分有限，要想很好地利用它就必须在声音上下功夫，使它能够接受的信息更多。在这一点上，汉语就做得比较好。在学习科技知识时，元素周期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见第七章，记忆、数字和思想中表7－4－5)。
      在中国的高中课程内，该表是要求背下来的，因为记住了它就基本上知道了该分子的分子量、它的核外电子是如何分布的、它在化学反应中的化合价、应该显硷性、非硷性还是兼性以及它的核内有几个中子和质子等。元素活性顺序是钾、纳、钙、镁、铝、锌、铁、锡、铅、氢、铜、汞、银、铂、金。元素化合价歌：一价氯、氢、钾、钠、银，二价氧、镁、钙、钡、锌等等。该知道的东西还很多，要是用汉语的话，背起来都这么方便，英语都不方便，那么会是什么情况？此外还可看出，绝大多数代表元素的字都有表音功能，也就是可以念半边。

      表中大部份即同元音也同辅音的字是由声来区别的。如： 氯、铝；钾、镓；银、铟；铱、钇、镱；镝、碲。只有锡和硒无法用声音区别。hydrogen氢，heli－um氦，neon氖，fluorine氟，chlorine氯，oxygen氧，nitrogen氮，argon氩，krypton氪，xenon氙，radon氡这几个元素在常温常压下是气体所以都有气字头，人们一眼便可以看出来。这可以说是汉语多笔划的优势。boron硼，car－bon碳，silicon硅，phosphorus磷，sulphur硫，arsenic砷，selenium硒，Tellurium碲，Iodine碘等是非金属固体所以有石字边，溴为液体所以有三点水。从这里我们看出，如果以英语来背这张表是十分困难的。事实上英国学校里也不背。要用的时候现查表。至于化合价、分子量等信息，也是用一次查一次。其速度当然不如中国学生快。还有例如：十二个月中一、三、五、七、八、十、腊为大月。这句话用英语就不好说。他们使用的方法是将左手握成拳头，用右手数左手拳背上的关节，突出的部分是大月，两个关节间凹进去的部分是小月。这样，一、三、五、七四个大月，正好数完四个关节，然后反过来再从最后一个凸关节数是八、十、腊。所以，这种语言使得学生难以向“博”的方向发展。英国系统的医学院对于其他国家学生要求得特别严格，就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其他国家的人在掌握了本国语后怎么还有余力记住那么多的医学上的拉丁或者英文单词。而且，由于医学几乎是需要记忆量最大的学科，所以，西方医生也喜欢用一般人不懂的拉丁文来写处方。这样，一来可以练习不经常使用的拉丁文，第二可以保密以保饭碗。不过就无形中将语言变成了密码。后面要讨论，中国人也有说话中带英语以表示知识渊博的习惯。

      澳洲英语电台，电视台中的竞答节目中曾经常有：鼠疫plague是由哪种动物传播的？答案：老鼠；成年女人在唱歌时发音最低的称作什么？答案：alto女低音；害怕高的病叫做什么phobia?答案：acrophobia恐高症，也就是说在英语中，这样的问题是有一定水平的，而在汉语中这样的问题却要被人笑话的。由于汉语中有更多的意思可以用一次口部动作表达。其优点在于一旦你将几个意思放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意思时，它们在发音上所花费的精力依然与一个英语词汇一样。如英语中的女低音alto一词，发音三次a－l－to而在英语词典上的解释则是：最低的女性声音lowest female voice。如果能用a代表“女”，l代表“低”，to代表“音”，那么alto这个词便没有必要列入词典。很多中文字典、词典就不对女低音alto、女中音mezzo－soprana、女高音soprano、男低音bass、男中音baritone和男高音tenor作特别解释。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在一个英语语言学论坛讨论过，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如果a代表‘女’，l代表‘低’，to代表‘音’，可巧26个字母中u代表‘中’那么‘女中音’岂不成了auto？(在英语中auto有‘自动’的意思)”这个问题在汉语中是不存在的，因为汉语的书写符号有上万个。但是，从这里我们却能够看出拼音世界对于语言的看法的片面性。

      实际上按照上述原则，很多英语单词都可以从英语词典中删去。而且，很多词汇，你也许从未见过，可是当你看到它时你不但能了解它的意思还能知道以后如何使用它。很可能你见过一面后就把它忘了，但是下次又见到时，或者想用它的时候，就又把它追忆回来了。这就是组义语言的最大特点，也就是为什么从亚里士多德时代，西方国家就希望能找到一种类似语言的原因。

    比较下表中‘幼’字的用法可以看出‘记忆’与‘组义’的差别

    表4－8－3

    上表仅仅是对于一个‘幼’字的对比，下面我们将一些动物各部分名称之间作一个更加具有普遍意义的对比。此外我们知道，以拥有更多的发音种类的语言去模拟发音种类较少的语言比它的反过程方便得多。汉语词汇实际上就是这样组成的。下表可能更会说明问题：

  表4－8－4

      从表中看出，一个中国人只要懂得了表中第一行和第一列的所有汉字，他便能了解和运用表中所有的内容。而一个英国人则要将表中所有的词汇都掌握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中国人利用了这种手段增加了汉语中分析与推导的成份而减少了其记忆成份。汉语在古代也有不少用一个字表示可以由两个字组成的一个具体意思前面说过： 髀=大腿；蒇=完成；瘅=因劳累而成的病；舸=大船；靥=酒窝等。经过时代的过滤这类词中的大多数都不常用了。英语中虽然也有用两个义素来表达一个汉语单字的情况如：disconnect=断，havenot=没，dragonfly蝴蝶等，但是其比例远不如汉语中的比例。

      我曾经试将英语也改成单音的词。比如；猪pig =pi；牛cattle =ca；羊sheep=she; 马horse=ho;  驴donkey=don; 鹿deer=dee; 肉meat=me; 脂greas=g; 毛hair=hai; 幼young=you; 雄male=ma; 雌female=fe; 野wild=wi; 阉castrate=ca; 结果,在上表中的阉牛一词变成了ca-ca 如果采用了‘声’这是不成问题的。

     除此以外，对于含有数字的词汇也有类似现象：

      表4－8－5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多边形的名称，比方说二十三边形这个词在汉语中不需要学，人人都知道怎么用，可是英语就不那么容易。我请教过的几个英国人都说不出来。此外正三角形、等腰三角形和异三角型分别是equilateral triangle、isosceles triangle和scalene triangle这种时候已经是无计可施，非用两个词的组合不可了。

书名：《语言的本质》　作者:苏诚忠　语言文字网(www.yywzw.com)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