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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笔软则奇怪生焉

[日期:2007-11-25] 来源:烟台晚报  作者:迟志邦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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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蔡邕《九势》里的一句话,是说只有软软的毛笔才能生出千奇百怪的书法形象。应该说毛笔的诞生也与汉字、书法一样,是独特的中国思维生出的结晶。中国的阴阳相生思想几千年来渗透到了社会文化的各个领域。笔杆挺直坚硬,为阳为刚;笔毫纤细柔软,为阴为柔,刚以率柔,阴阳配合,通过笔杆将指腕肘的复杂控制力,灵敏地传递到笔毫上,使毛笔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书者的意志创作书法。理想的笔毫须具备“四德”:尖、圆、健、齐。尖,就是选择的笔毛锋颖透明尖细,能聚拢成顺滑尖锐的锋芒;圆,笔毫圆满充实,捋顺后其体周呈正圆形;健,笔毫要有适宜的弹性,太软了按笔后不能反弹恢复,太硬了线条难以表现粗细绞转等变化;齐,就是散开笔锋捋平后,锋颖能整齐地排列在一条直线上。

  蔡邕为什么会说笔软生奇怪?我们可以与圆珠笔、排笔对照一下就清楚了。三种笔都任意在纸上点顿:圆珠笔因笔尖没有弹性,点出的笔画粗细变化很小而且主要是靠纸张的暄软起作用,浓淡则就谈不上了;排笔性能介乎软笔硬笔之间,但它的结构又使其笔簇总是带着方棱扁直的特征,尤其在笔锋转换时,粗细变化往往显得突兀、生硬,也易生粗糙感扁薄感。而毛笔就不同了,它不但柔性合理,而且丰富的毛细管吸墨充足,供墨匀缓,只要指腕稍有变化,就立即在笔下显示出来,因此曲直方圆,粗细燥润,任尔变幻无穷。若笔尖顺势平按落纸,点画即显尖锐锋芒,出“方笔”意味;笔锋弯曲藏掩,则出钝圆效果;而“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行”,则是立体、圆柱体感觉;笔锋侧起侧收,点画有刀砍斧凿之感;水墨充盈,可生温润俊逸;枯墨行笔,则显涩劲老辣而“取妍”,且笔画两侧常有虚有实,或如梅干枯藤,或如飞沙走石,或如急流飞溅,雄强放逸,痛快淋漓。即便最简单的“一”字,也能因书者的素养技巧不同而写出万千气象来。有人用既软又长的楂笔来写榜书,可以吸足浓墨淡水,然后绞转翻腾,写出的书作屡屡现出意外妙笔,满纸云烟而气势磅礴。

  由数学的排列组合原理可知,组合结果会因为参与因子的增多而加倍地递增。毛笔的柔软性使它创造点画“形”和“质”的变化能力多得难以估计。以楷书为例,至少有五十多种点画型式(可视为组合因子),而且它们各自还可再适当变形,则又构成字态的新面目,如此算来,变化组合能将一个汉字生出多少不同姿态?那真是天文数字了。所以常用汉字人人在写,写了几千年,还可再出新变化,其中“笔软而生奇怪”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文/迟志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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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评论
  hello   (xiao mam ,2008-01-25 )
  作者观点新颖,很值得琢磨   (晚成 ,2007-12-06 )
  精彩   (小牛 ,2007-12-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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